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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史纲上册第四章(转载)

wangchaowh 电影剧情 2021-06-10 22:30:09 1 0

   第四章 西力冲击(下)(一八五0至一八六0)

  

   第一节西方国家的携手

   一、咸丰的对外动态

   一八四八年广东督抚易人 ,是清廷对外态度转变的明征。香港总督文翰既声明罢议广州进城,益信强硬政策有效 。一八五0年二月,道光去世 ,二十岁的咸丰继位,意气似乎更盛。英国并未放弃立场,谋避开广州 ,直接与北京交涉。四月 ,文翰北去上海,投送抗议书及外相巴麦尊的照会,声称将往天津 。两江总督怕他越境北上 ,勉强收下。

   抗议书与照会外,文翰尚有致军机大臣穆彰阿及礼部尚书耆英的咨文。穆彰阿为实际的首相,耆英为熟悉夷务之人 ,与英人“极敦谊礼 ” 。巴麦尊的照会指责徐广缙失礼不当,英国要简派大员赴京面议,文翰的抗议书特提广州进城问题 ,及粤民抗英之事 。咸丰认为英人欲行反间之计,谓中国大臣非派令兼办夷务,无外交之义 ,原可置之不理,既有文给穆彰阿 、耆英,即由两人咨明两江总督转告开导。进城已作罢议 ,无庸追论 ,派员来京,例所不许,命文翰迅回广东。第二天(五月三十日)文翰的代表到了天津海口 ,停留十天,一无所成 。穆彰阿、耆英的咨文系由苏、松 、太道转行照会,被文翰退还 ,谓必须由大学士照覆,结果是虚此一行。

   文翰的北行失败,增长了反英的气焰 ,上谕一再命沿海各省严防,训令徐广缙、叶名琛,如英人因所求不遂 ,以兵船窜扰,应制之于先。于是各方纷言夷祸之烈,与和不可恃 ,防夷为救时急务 。前任湖广总督周天爵 ,痛陈鸦片每年所费,数倍正赋,莠民奸宄 ,均以口岸为渊薮,与夷人勾结,“失今不治 ,伊于胡底?”主张以贼攻贼,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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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地,合力歼之。徐广缙谓英兵不过一二千人 ,决非亿万百姓之敌,为了商业利益,英人亦不愿轻事战斗。即或偶生妄念 ,企图尝试,“在我有贞固不摇之势,彼之气索技穷 ,未尝不废然思返” 。咸丰的朱批是“所奏各情甚当 ”。

   咸丰即位之初 ,下诏求言,保举人才。大学士潘世恩等首请征召林则徐,言官亦称 ,林为英人敬畏,如今“协办夷务”,“英夷必望风而靡” 。上渝召林迅速来京 ,听候简用。林于一八四五年自伊犁释回,先后任陕甘总督、陕西巡抚 、云贵总督,一八四九年因病告归 ,以仍未痊可,不克成行。他的政敌穆彰阿亦不欲其再起,说他“柔弱病躯 ,不克录用 ” 。林如果再出,将有何种影响,无庸推测 ,要可想知当时对外的气氛 。

   林则徐虽未再出 ,而过去及现在主抚的人物,一一遭受罢斥。第一个是曾随耆英在南京办过对英交涉,现任浙江宁 、绍、台道的咸龄。有人弹劾他前在苏、松 、太道任内 ,“惟夷首之言是听 ”,今“仍以纵容为事”,遂被开缺 。闽、浙总督刘韵珂及福建巡抚徐继畲以“委曲以顺夷情”被参 ,复以曾劝皇帝勿为群言淆惑,受到申斥,相继罢职。

   更大的人事变动 ,为穆彰阿、耆英之受惩处。历代新君与旧时的当权大臣常不易相处,咸丰之于穆 、耆,又涉及对外问题 。耆英曾论求治之道 ,谓用人在试其功,不论其为君子、小人,行政在于得人 ,迂腐之说无稗时务 ,泥古之论难合机宜。诏责其持论过偏。文翰投递的照会,指明寄交他们两人,益予强硬派以口实 ,认定他们与英人有特殊关系 。耆英在对英备战声中,又劝咸丰不可轻动。一八五0年十二月一日,咸丰亲笔宣布两人罪状 ,穆彰阿是自有夷务以来,倾排异己,“伪言荧惑 ” ,与耆英同恶相济,特别指明他中伤林则徐。耆英是畏葸无能,“抑民奉夷” ,两人“贻害国家,厥罪惟均” 。穆彰阿革职,永不叙用 ,耆英降为五品顶带。从此抚驭派不论在地方或中央 ,均告失势。

   二、英美法欲壑的增长

   南京条约订立之后,中英的争执反较以往增多,双方的感情亦较以往更恶 ,中国以为英人桀骜愈甚,英人以为中国仇外益力,迹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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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衅 ,甚或违反了条约 。五口通商不久,英人的不满即生,最重要的为以下四事:第一 ,对华贸易额虽然增加,鸦片大为畅销,但工业成品的输出则距英国工商界的希望甚远;认为这是由于口岸的限制:贸易额的多寡与口岸的多寡 ,成正比例,如果口岸增加,中国全部开放 ,贸易额自必随之上升 。第二 ,鸦片虽然可以进口,且不征收关税,但名义上仍不准人民自由贩卖 、吸食;最好使成为合法行为。第三 ,基督教虽然驰禁,但教士仅能在五口活动,对传教事业为莫大障碍 ,“应准自由进入内地,并予优待。第四,国交虽然平等 ,依然有名无实,公使不能与中国的中央政府直接交往,总办夷务的广州钦差大臣 ,遇事推诿,照会又常迟迟不覆,甚至欲与相晤亦颇不易 ,不得已而北走上海、天津 ,亦不得要领;今后公使必须入驻北京,经常与中央大员接触 。美、法同此希望,而以英国的心情最为急切。对北京驻使 ,英国尚别有用心,即防止俄罗斯馆的俄国教士 、学生的阴谋活动。

   上海英国领事阿礼国主张扩展对华贸易及英人自由进入中国内地尤力,曾向伦敦建议 。一八四九年又致书文翰 ,谓一支小型舰队封锁运河口,即可使北京屈服,获得更多利益。文翰北上抗议无效 ,英外相巴麦尊亦认为不久的将来,须再予中国打击,方可使其低头 ,一八五一年准备采取行动,以中国内乱日炽,如再向清廷压迫 ,中国势将益陷于混乱 ,实不利于英国商务,不妨观望局势的演变,以决进止。一八五二年阿礼国对文翰重提前项意见 。一八五三年文翰访问南京 ,深感太平军势不可侮,但傲慢无知,纵令成功 ,亦难期有裨于英国。是年底,太平军的进展受到挫折,夺取北京已无希望。一八五四年二月十三日 ,英外相克兰顿(LordClarendon)即训令新任驻华公使兼香港总督包令,实行要求修约,做到下列几点:一、准英人随意往来中国内地及沿海各城 ,否则应准航行长江及出入南京以下两岸,及浙江沿海各城 。二、确定鸦片为合法贸易。三 、进出口货物不得征收内地通过税(厘捐)。四 、准英使入驻北京,否则亦须准其与中国大臣文移往还 。五、英使如愿与其住在地的督抚会晤 ,须立即接见 。六、肃清中国沿海海盗。七 、订定华工出洋办法。八、新订条约 ,应依英文本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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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英条约并无修改期限,但一八四四年的中美望厦条约有 ”和约一经议定,两国各宜遵守 ,不得轻易更改。至各口情形不一,所有贸易及海面各款,不无稍有变通之处 ,应候十二年后,两国派员公平酌办”一款,中法黄埔条约有相同规定。中英虎门条约准许英人“利益均沾” ,所以中英条约亦应十二年予以变通 。其实英国的要求并不合法,所谓“利益均沾 ”,应待美、法有了新得权利而为英约所无 ,英国方可均沾。再者望厦条约明言十二年后可“稍有变通”,英人是要大加修改,无异重订新约。

   克兰顿希望与美 、法共同行动 。法国为要扩张在华传教活动 ,提高自己的声势 ,此时为土耳其问题正与英国联合对俄,其支持英国自无问题。中美订约以来,美国对华贸易增加四倍 ,一面输入鸦片,一面积极传教,但并未满足所欲。英、法所希望取得的亦是美国所希望的 ,“利益均沾”已无形中促成西方国家的联合阵线 。马沙利使华时期,对于中国内乱,主支持清廷 ,乘机实现全部中国的开放,扩大中西关系。在他预备致大学士的照会中,明言望厦条约议定年久 ,两国交易事宜,须重行酌定。他原拟亲去北京交涉,未能实现 ,但与两江总督怡良会晤时已提起修约 。北京坚持已定之约必须遵守 。此时(一八五三)英国尚无明白表示 ,中国局势不安,美国又忙于日本开放问题,事暂搁置。

   马沙利的修约要求 ,无论是美国政府或是他个人的意见,而国务院给他的后任麦莲的训令中已有清廷如拒绝修约,可转与太平天国谈判的指示。一八五四年四月 ,麦莲、包令到粤 。包令曾任广州英领事四年,一向主张强硬政策,认为除非武力威胁 ,两广总督叶名琛不会承认英国的修约权。他向麦莲提议,两国海军联合对广州示威。麦莲表示,在他尚未明了中国情形之前 ,不欲与清廷为难 。再者,英国正牵于克里米亚战争,在远东的海军无力贯彻这种政策。包令 、麦莲请求叶名琛接见 ,叶知道他们是为了修约 ,借口军务繁忙,予以拒绝。麦莲北去上海,转往南京访问 ,对太平军印象不佳,建议国务院继续维护北京政府,以换取商务利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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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修约交涉

   麦莲南京之行 ,引起了怡良的不安,既怕他北赴天津,又想知道他对太平军的态度。一八五四年六月 ,麦莲与怡良会晤,说明美国对华友好,希望订一续约 ,准许美人赴长江一带贸易,自由进出内地,租地建立医院、教堂。如不与谈判 ,或将与太平军交涉 。怡良答以原约所谓“稍有变通 ” ,不过就五口之中,因时制宜,略为斟酌 ,必非大有更改。麦莲出以利诱恐吓,谓“如蒙奏准,自当襄助中华 ,削平反侧,否则奏明本国,自行设法办理”。怡良以所言不足凭信 ,且恐英 、法效尤,一旦进入长江,贻患将来 。但又怕他一意孤行 ,勤令回粤,听候叶名琛查办 。

   麦莲与怡良晤谈后不久,包令续至 ,照会怡良 ,要求广州进城与修约,被拒,改邀麦莲同见江苏巡抚吉尔杭阿 ,提出修约节略,准于五口之外,任往他处贸易。吉尔杭阿谓英约“并无十二年后变通章程之文 ,只有大皇帝如有恩施别国,英人一体均沾”之语,现在“大皇帝并未准令别国商人前往他处贸易 ,何得妄有干求? ”麦莲仍照对怡良所说,如钦派全权将规条议定,美国情愿随同清军剿办太平军 ,开通长江,不然惟有自行前往。吉尔杭阿驳以美约虽有变通之文,而无增添口岸字样 ,中国军务亦非美人所得干预 ,最后亦是要他和包令速回广东 。麦莲声明如叶名琛仍不接见,即去天津。吉尔杭阿因麦莲的威胁,奏称美人定欲通商长江 ,势难阻止,莫若将机就计,允其所请 ,否则一朝决裂,美船闯入长江,是又添一钜患。咸丰要他勿受挟制 ,另谕叶名琛“坚守成约,断不容以十二年变通之说,妄有要求 ” 。

   八月 ,麦莲、包令南返。麦莲接到国务院训令,命支持英国的修约要求。两人又分别照会叶名琛,派员商谈 ,未得结果 。九月 ,包令、麦莲与法使布尔布隆(A.deBourboulon)联袂北去。路过上海,再晤吉尔杭阿,包令谓以往条约过期失效 ,叶名琛不允所请,将向北京申诉。麦莲 、布尔布隆谓已奉政府之命,凡事皆与包令商办 ,除非修改条约,否则难保和平 。吉尔杭阿知三国已合而为一,请派钦差重臣与之商谈 ,北京依然不允。十月,包令 、麦莲及布尔布隆的代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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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沽,仍说要去京师 ,如不接待,即转往南京。清廷虽派人与晤,对于所提条款则斥为荒谬 。他们知无法再商 ,且已届冬初 ,不便久留,遂废然而去 。

   包令、麦莲发回国内报告,均主采强硬政策。英国因忙于对俄战争 ,暂不欲再在远东引起事端,命包令持静观态度。美政府亦不以麦莲的三国海军封锁中国海口建议为然 。不久麦莲因病去职,他的未完成愿望由他的后任伯驾(P.Parker)继续推动。伯驾是一位在中国二十年的教士 ,自顾盛以来,即协助美国专使工作。美政府以明年即届修约之期,一八五五年九月 ,正式派他为驻华专使,命与英、法一致行动 。伯驾先到伦敦 、巴黎,分别游说。包令的看法与伯驾不尽相同 ,以为北京驻使,中国必然不允,目前以开放长江为宜。一八五六年五月 ,美、英、法三使 ,对叶名琛发出修约照会,不得要领 。伯驾主向北京交涉,包令又认为缺乏实力的行动 ,无裨于事。七月,伯驾单独北上,路经福州 ,由闽浙总督接见,允为上奏。大概因为江南大营的溃败,北京的态度略趋宽大 ,准备将旧约酌为变通一二,惟仍须在广东办理 。伯驾北去上海,怡良怕他前赴天津 ,派前任上海道吴健彰探视他的动静。先说太平军十分猖獗,究应如何方能剿平,以便恢复贸易。伯驾答称如允将全国开放 ,获得英 、美、法的援助 ,必有助于叛乱的平定,否则以后演变,殊难逆睹 ,三国可能与太平军交涉 。怡良以通商事宜,向系英、法 、美会同商办,英、法二使既未同来 ,不便独与伯驾相商 。北京亦谓通商以英人为首,美人不能先出讲话。伯驾在上海三月有余,一无所成。适得包令来书 ,表示愿意合作,遂决定南返 。等他回到香港,中英之战已在进行。

   四、二次战争的导火线

   一八五0年前后 ,广东内河艇匪势张。一八五四年广州被围,秩序愈乱 。翌年,香港政府准华人船只注册 ,悬挂英旗 ,受英国保护。这类船只,时常走私贩烟,交通盗匪 ,“亚罗”划艇为其一。一八五六年十月八日,“亚罗”在广州停泊,水手十二名被捕 。英领事巴夏礼(HarryParkes)要求释放 ,赔偿损失。叶名琛谓其中三名确为盗匪,其余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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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释,巴夏礼不受。

   巴夏礼在中国十五年 ,是一位好事的青年 。包令久已不满叶名琛,是年七八月间,一再上书外相克兰顿 ,强调要改善中英关系,军舰是必需的。九月,又分函伯驾和法国代使顾思(JeandeCourcy) ,谓英国海军可支持他们的修约要求。“亚罗 ”事件正好给以机会 ,他于巴夏礼所提各款外,另要求道歉,尊重英国国旗 ,保证不再有此类事件发生,限四十八小时答覆 。叶名琛谓:“亚罗”船为华人所有,船上并未张英旗 ,此后中国官兵决不无故捕人,英人亦不得售予华船执照 。包令再命巴夏礼抗议,限二十四小时承认其全部条件 ,否则武力从事。叶虽将十二名水手全释,巴夏礼借口手续不合,且未道歉 ,仍不接受。

   表面看来,争点为中国官兵擅登英船捕人,但是“亚罗”是否英船?在英国国会辩论时 ,有人指出香港政府允准华船注册 ,根本非法,即令合法,“亚罗 ”注册的有效期 ,已经超过了十一天 。包令的报告,亦说水手被捕之时,该船已不在英国保护之下。但是英国已决心借题发挥。

   十月二十三日 ,英国海军提督西马(MichaelSeymour)开始行动,三天之内,连占虎门口内各炮台 。第一天 ,叶名琛毫不在意,说是英军日暮自走,不可放炮还击。第二天 ,仍声色不动,惟已从事部署。第三天,令整齐团练 ,以壮声势 。二十七日 ,英舰炮击督署,叶“危坐二堂,绝无惧色”。二十九日 ,英军攻入城内,以兵力不足,无法长期占领 ,抢掠督署后退出。包令认为这是解决进城会晤官宪问题的良机,由西马向叶名琛提出,叶置之不答 ,对于广州绅商与巴夏礼谈判,亦坚拒弗纳 。十一月,英军攻占虎门 ,包令亲来交涉。叶覆以进城早作罢论,西马动兵失礼,彼此已无法相见。

   广州水陆兵勇的抵抗相当猛烈 ,不时袭击英舰 ,社学悬赏购拿英人 。十二月,夷馆洋行被毁,二百余年的洋场 ,尽成灰烬 。一艘自广州开往香港的英国邮船,遭受骑劫。一八五七年一月,英军焚烧洋行附近民宅数千家。香港华人纷纷离去 ,断绝对英买卖,禁止出售食物 。西马的舰队以不断受壮勇攻击,被迫退出省河。北京亦命叶名琛设法驾驭 ,以泯争端,惟不可迁就。迨英军撤退,叶奏称“水陆获胜 ,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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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穷蹙”,印度叛乱严重,英不能添兵来援 。

   第二节 英法联军与俄国的机会

   一 、英法的军事合作与美俄外交追随

   自一八五四年 ,修约要求失败 ,英报屡言,华人难与说理,惟有临之以威。“亚罗 ”事件发生之时 ,克里米亚战争已经结束,英国政府已无近东问题的牵制。一八五六年十二月,批准了包令对广州的攻击 。

   包令即分向国内及印度请兵。国会中不满政府的人士 ,激烈反对,斥责包令,谓如以“亚罗”事件为口实 ,对华使用武力,是英国的耻辱。

   结果上院通过了政府的决策,下院则加以否决 。一八五七年三月 ,首相巴麦尊解散下院,改选之后,政府派获胜。包令因不理于众口 ,巴麦尊加派前任加拿大总督额尔金(LordElgin)为特使东来。

   天主教开禁后 ,法国教士违约潜入内地 。一八五六年二月,有一马赖(AugusteChapdelaine)神父,被广西西林知县处死 ,罪状是纠结拜会,勾结乱党 。法国代使顾思要求叶名琛惩凶赔偿,保障将来 ,均遭驳斥。拿破仑第三正思向东方扬威,确立法国对天主教的保护权,准备与英国共同要求中国修约 ,昭雪西林教案,禁止仇外。旋知英军已进攻广州,决与英、美一致要求修约 ,各派军舰作为后盾 。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美俄在远东的地位,日益重要 ,国际形势与十年前大异 ,列强的均势已经形成,英国不便独断独行,对华措置一不谨慎 ,势必引起他国的嫉妒,致蹈危机,颇望得到美国的支持。美国的对华政策大致与英国一致。修约交涉期间 ,麦莲、包令互相唱和,伯驾更热心于推动美与英 、法合作 。英军攻破广州时,美领事随同进城 ,继之美舰在省河受到误击,美海军司令立即轰毁炮台。包令以为美国势将卷入漩涡,劝说伯驾共同向北京抗议。伯驾深信英国定必利用机会 ,达到修约目的,美国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一再建议国务院与英 、法分占台湾、舟山、朝鲜 。国务院认为美国领事及海军司令的行动有违中立政策 ,亦不同意伯驾的主张。一八五七年三月以后,英国屡请美国与英 、法同盟对华作战,国务院答称 ,未得国会同意前,不能派兵进入中国领土,不过美国可以另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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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 ,与英、法要求修约与赔偿。换言之,美国不参加英、法的军事行动,只允在外交上合作 。接替伯驾职务的为列卫廉(WilliamB.Reed) ,改称全权公使,任务是让中国明了美国赞成英 、法的举动,扩大商业机会 ,但并无领土及干涉中国内政企图,必要时可斡旋英、法与中国的战争。对于俄使,应保持与对英、法相同的友好关系。可见美国决非完全置身事外 ,仅是不直接参战而已 。

   鸦片战后 ,俄国再度向东亚推进,与英国分在大陆和海上作侵略中国的竞赛 。凭其外交伎俩,与武力威胁 ,利用中 、英间的矛盾,乘中国之危,进行得且较英、法为省力。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之初 ,俄国东部西伯利亚总督木里斐岳幅(NikolaiMuraviev),已窃踞黑龙江下游,准备囊括江北地区。及中、英二次战争迫在眉睫 ,木里斐岳幅对美示意,为对抗英国在中国沿海的扩张,俄国须占有黑龙江流域 。对美予以开放 ,以增进两国在北太平洋的商务。英国恐俄国怂恿清廷,与英国为难,亦希望它参加对华行动。俄国答应作有条件的合作 ,但不愿出以强制手段 。一八五七年二月 ,致文北京理藩院,反覆强调,英 、法侵扰广州 ,将北犯天津,为了中俄共同利害,特遣普提雅廷(E.V.Putiatine)前来商办 ,“如迟疑不从美意,必致别生事端”。清廷知俄人狡猾,无非借端恐吓 ,欲于黑龙江占据地方,加以婉拒。普提雅廷转往天津,仍不得进京 。英国初闻普提雅廷将去天京 ,颇为紧张,及知被拒,自感欣慰。十一月普提雅廷南去香港 ,与美、英、法三使会商。对美使说 ,他可以调解修约之事,对英 、法使则谓如要与清廷交涉,必须施以压力 ,最好是派遣军舰,前去天津海口示威 。额尔金谓所见正同,—俟广州问题解决 ,即挥军北上,欢迎协同行动,抑制清廷骄气。普提雅廷与额尔金的意见虽然一致 ,但圣彼得堡不欲使用武力,并非有爱于中国,仍是想坐收渔利。

   二 、夺据广州

   美俄在外交方面 ,虽支持英国,军事和他合作的则限于法国 。英政府对额尔金的训令为昭雪英、法人所受的损害,在广州等处完全履行条约规定 ,北京驻使 ,修改条约 。法政府对特使葛罗(BaronG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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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训令为补偿西林教案,保障教士安全,其余与英国相同。法国由于军事准备未就 ,不克早日行动。英国因一八五七年五月,印度士兵的叛变,东来英军 ,中途折回,乱平后始克一意对付中国 。十一月,额尔金、葛罗与美使列卫廉 、俄使普提雅廷齐集香港。英国初拟将军事压力加于华北 ,至是改变方针,决先占广州,打击粤人与叶名琛 ,否则清廷必以为广州民情可恃,英人有所畏惧。十二月十二日,额尔金、葛罗分别对叶名琛发出以十日为限的通牒 ,要求履行条约义务 ,派员商议定约,赔偿“亚罗 ”事件发生以来的损累,抚恤西林被害的教士 ,允英、法军进驻河南 。

   叶名琛自英军退出省河后,彼此不通闻问,继传英军在印度大败。益信英人计穷力竭。等到接到英 、法照会 ,仍澹若无事,对英答称:进城事早作罢议,万年和约(南京条约)未便更易 ,上年十月事起,英兵放火三次,中国商民受害更重 ,英军驻扎河南,将酿成事端 。对法答覆,否认有马神父其人 ,依约教士不应进入内地 ,广州法人损失应向英人理论。他虽振振有词,但英、法军已径行登陆河南。十二月二十四日,限令广州驻军 ,于四十八小时内退出 。叶相信为英人文案帮办张彤云(黄仲畲)的密报,认为断无变故,既不招募已散乡勇 ,又不准绅士与英法商议。

   十二月二十八日,英法军约四千人开始炮击省城,守军竭力抵御 ,英、法军伤亡一百二十余人。第二天,广州失陷,劫掠自属当然 ,藩库现金二十二万两,全被抢去 。巡抚柏贵派绅士(旧行商)乞和 。一八五八年一月五日,叶名琛被俘。①为数无几的英 、法军 ,不可能统治一个人口在百万左右的中国城市 ,特别是对付富有反抗精神、与英人结怨已久的广东人。英、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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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叶名琛信扶乩,军机进止取决于吕洞宾 、李太白二仙 。英法军进攻之前,他说过了十二月三十日(十一月十五日) ,便可了结。城破后,他仍说过了一八五八年一月九日(十一月二十五日),便可无事。绅士请求讲和 ,他又说他事可允,独进城一节,断不可许 。英军将他押离广州时 ,他尚带了一本《吕祖经》,第二年四月,这位“不战、不和、不守 、不死 、不降、不走” ,自号“海上苏武”的钦差大臣两广总督死于印度加尔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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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掳掠奸淫,恣睢暴戾,更增加他们的敌忾。英、法采以中国制中国的办法 ,拥巡抚柏贵为傀儡 ,所有兵勇武器一律收缴,由英 、法兵与中国巡捕稽查地面,省河炮船统归英、法人统带 ,巴夏礼是广州的真正统治者 。

   北京于广州失陷后约一月,方知消息。咸丰大感诧异,将叶名琛革职 ,以黄宗汉继任,一面命柏贵开导英、法,退出广州 ,一面命绅士激励团练,①作武力驱逐的准备。一八五八年四月,盛传团练大举攻城 ,城内外商民迁移一空,英 、法人时常失踪遇害,不敢出城门一步 。香港、澳门二万余华人 ,纷纷辞工回乡。六月英、法军在广州郊外遇伏大败。七月 ,乡勇分路袭击 。自后英 、法军固守城内,非数十人结队不敢外出 。

   三、进攻大沽

   一八五八年三月。四国公使同往上海,分别照会北京大学士 ,表示一致。额尔金、葛罗要求三月底以前派全权大臣来上海会议,否则即作进一步措置 。列卫廉的照会措词亦颇强硬,②先声明对英 、法与中国的冲突 ,保持中立,次述对近年中、美关系的不满,及美与英、法的友好 ,同意三国的要求,并将自提条件。普提雅廷除要求使臣入京,增开口岸外 ,特别提出边疆问题,如不准各国所请,对中国将更不利。北京命两江总督何桂清覆以“上海非办理夷务之地 ,中国自有办理夷务之人 ” ,要英 、法 、美三使返回广东,俄事照旧办理 。

   额尔金、葛罗决按原定方针,进兵华北 ,普提雅廷赞同,列卫廉亦谓非武力难望收效。为了不令中国怀疑他们的决心,并早日阻断海运粮船 ,额尔金不待香港海军到达,即命所有可自上海派出的军舰,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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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团练的领导人为南海知县华廷杰 ,即《触藩始末》的著者琴阁楼主、番禺知县李福泰 、编修许其光、前户部侍郎罗惇衍、太常寺卿龙元僖 、给事中苏廷魁。

   ②列卫廉与额尔金初时有欠协调,及看到英军在广州总督衙门搜得的美总统批准望厦条约的原件,认为是清廷对美总统的蔑视 ,美国有理由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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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北上。四月中旬,四使相继抵大沽。二十四日,再照会北京 ,限六日内派全权大臣谈判 。

   四使到大沽口之前 ,北京已派四年前曾与英、美办过交涉的仓场侍郎崇纶前往,先解散俄、美,再羁縻英 、法。所采的为分化政策 ,尤望俄国调停,正中普提雅廷的下怀。他对列卫廉说,俄、美不与中国决裂 ,既可帮助英、法,满足欲望,又可博取中国的好感 ,俄 、美的利益即可达成 。他首向直隶总督谭廷襄提出黑龙江分界等事 。谭知俄人并不可靠,未和普提雅廷深谈,转而接见列卫廉。列卫廉表示愿作调人 ,跟着就问“能否定议两国之事 ”。经过两次会议,列卫廉颇感失望,英、法使又不以他为然 ,改由副使卫三畏与直隶藩司续商;谈判正在进行 ,得知英法军准备进攻,立即中止,以便坐观其变 。

   谭廷襄谋与英、法二使相见 ,额尔金 、葛罗借口所来照会款式不合,加以拒绝。四月三十日,以六天为限的照会届满 ,英国海军以准备未妥,不愿即时攻击,额尔金 、葛罗照会谭廷襄 ,限于六天之内,取得便宜行事全权。谭答以中国从来无此办法 。普提雅廷复出调停,谭明知俄、美是想因人成事 ,自图便宜,但权衡利害轻重,主酌量让步 ,北京不许。

   额尔金、葛罗抵大沽口外已经五周 ,一无所成。五月二十日上午八时,向谭廷襄发出通碟,限两小时内缴出大沽口炮台 。未待答覆 ,即开炮攻击。英法军舰二十六只,官兵二千六百余人,中国守军约九千人 ,炮三十尊。战斗甫一开始,谭廷襄坐轿先奔,天津总兵闻炮亦走 ,守军力抗二小时,战殁二百人,炮台失陷 。英法兵伤亡不满三十人。

   四 、天津要盟

   大沽不守 ,京师门户洞开,清廷的震惊远超过广州失陷之时。于是再请美国说合,以救燃眉之急 ,希望能保有天津 ,徐图议和 。五月二十八日,知英法兵船已至天津,始派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前往查办 。大沽战前额尔金、葛罗之拒与谭廷襄谈判 ,是因为他无便宜行事的全权。桂良 、花沙纳虽是头品大臣,而不是“头品可以主持之全权大臣”,所以声言仍要进京。咸丰只好准许他们便宜行事 ,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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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久置闲散的耆英,协同办理 。复虑英、法不遂所欲,继续进军 ,另授名将僧格林沁为钦差大臣,督办军务,京城实行戒严。

   交涉的主要对象为英人。六月四日 ,桂良、花沙纳约额尔金相见 。额尔金又借口他们未奉全权敕书关防,不到十五分钟即离座而去。桂 、花惶骇之余,一面托俄、美两使疏通 ,一面向额尔金的翻译李泰国(H.N.Lay)请教。李为江海关的英籍税务司 ,额尔金正要他担任实际谈判 。此后直至条约签字,额尔金未再与桂良、花沙纳晤面,一切由李身当。六月六日 ,李来相见,声称必须允使臣进京驻扎,方能在津议事 ,否则开仗。争执最烈的为长江通商,内地游历问题 。英方定要开放全部中国,清廷则恐英人深入腹地 ,与乱党勾结。李谓如不允所求,即为所欲为。桂良“婉言开导,至再至三” ,李负气而去 。桂良恳俄 、美两使向额尔金疏通,六月十一日,李偕另一翻译威妥玛(ThomasWade)同来 ,气势汹汹 ,谓本日如再不允,“即带兵直入京师 ” 。当晚桂良照会额尔金,长江通商及内地游历两事 ,俟军务完竣后酌办,兵费交广州处理,使臣进京缓期再议;不禁传教 ,会缉海盗,酌改定书,商订税则各款 ,亦大概承认。事后与耆英相对而泣。①四使在天津的谈判,以普提雅廷为最不费气力,轻易地达成愿望 。六月六日 ,桂良向他乞援,他表示如速将俄约商定,即可向英法说合 ,桂良在李泰国凌迫之下 ,不得不勉强相就,纵不能收得积极之效,至少消极方面或不致鼓惑英、法。再者 ,普提雅廷所请各款,有为先已有之者,如往来照会及使臣进京 ,有为有成例可援者,如海口通商,兵船停泊 ,领事裁判权,此外为一年内换约。查勘未定边界一条,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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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北京以耆英与英人有旧 ,原望他在此次交涉中能起作用,不料反遭李泰国、威妥玛当面斥责,说是以往为他所愚 。桂良 、花沙纳怕他有碍和局 ,请他回京。咸丰罪以从前办理夷务不善 ,以致酿成今日钜祸,迫令自尽。按一八四四年一月二十三日,耆英曾有驾驭夷人情形奏片 ,广州失陷后,原件为英人所得 。威妥玛谓其中对英人多辱骂贱薄之语。俄理范(L.Oliphant)的《额尔金出使中国日本记》,附有译文 ,谓此奏片系一八五0年底所上,马士(H.B.Morse)的《中华帝国国际关系史》,加以肯定 ,谓事在耆英降调以前,均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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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重大,桂良似不甚重视 。①六月十三日 ,中俄条约签字,顺利出于普提雅廷的意料。约中又订明“日后清国若有重待外国通商等事,凡有利益之处 ,毋庸再议 ,即与俄国一律办理施行”。所以普提雅廷于其他事项,未再多争 。

   列卫廉之善于利用时机与他的地位,不让于普提雅廷 。六月七日 ,桂良初会见列卫廉,列不仅语言傲慢,所开款目 ,亦较前加多。桂良急于先了中 、美之事,未多加辩论。六月十四日,正式谈判 ,十八日条约签字,除无边界一款外,不惟俄约中的主要条款概行包括在内 ,且更为周详 。关于使臣进京订明遇有要事,每年到京暂住一次,如将来他国使臣到京居住 ,美国一律照办。领事裁判权一事 ,列卫廉自称有欠公允,此次所定反益为详密。长江通商及内地游历为美国主要的希望,约内未有明文 ,但利益“一体均沾”一款,已应有尽有 。较为特殊的为“若他国有何不公轻藐之事,一经知照 ,必须相助,以示友谊关切 ”。中国一向对于美国的观感良好,借此以示联络 ,可将美国与欧洲国家分开。

   截至六月十三日,中英间悬而未决之案,为使臣驻京 。十八日李泰国、威妥玛偕副使(秘书)卜鲁斯(FrederickW. A.Bruce)同来威胁 ,谓必须办到,俟使臣自京回后,始退兵船。桂良等计无所出 ,允其先派人到京看定寓所 ,换约后,再派使前往,以三十人为限。北京依然不准 ,最后的让步是交还广州后,再行详议 。二十二日,额尔金发出坚决照会 ,责桂良迁延,若再无定说,惟有挥军北进。二十四日 ,李泰国等将自定约稿,面交桂良,声言“非特无可商量 ,即一字亦不得更易”,桂良答以“三、二日内自当定议”。这时他方完全明白俄 、美与英、法一气,俄、美约虽定 ,并无所裨 。二十六日(五月十六日)下午三时 ,卜鲁斯 、李泰国催即日书押,不得再有丝毫游移,否则即为失信 ,“非至北京不签条约 ” 。桂良只得说,“本日定议,并无不依。”当日率同随员及地方官十余人赴海光寺 ,候晤额尔金。额尔金用轿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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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半月前,黑龙江将军奕山与俄国东部西伯利亚总督木里斐岳幅,已订立“瑷珲条约”(见135页) ,不过桂良尚未获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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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带兵五、六百名,各持枪刀 ,铠甲一色,夷官数十名,“鼓乐同来 ,竟将寺内占满 ”。在英军环伺及刀光剑影之下 ,中英条约签字。桂良置酒果款待,额尔金捧爵而起,并命各色官同时起立而言曰:“第一尊愿大皇帝万寿无疆 。”坐复领第一尊曰:“愿钦差永保平安。”第三尊曰:“愿两国万年和好。 ”桂良等回寓 ,“抱恨万状,终夜不安 ” 。

   英约订立的次日,中法条约签字 ,但商定则在英国之前。六月六日,葛罗初次与桂良等相见,十五日正式谈判 ,二十三日结束。关于使臣进京及领事裁判权的规定与美约相同 。长江通商定为南京一处,沿海新增口岸,除已见之于俄、美约的台湾 、琼州、潮州外 ,尚有登州、淡水。内地通商,葛罗知道额尔金定必坚持,可不须再争。税则七年一修 ,教士得入内地传教 ,“地方官务必厚待保护” 。另有补遗,包括惩处西林知县,赔偿法人损失及兵费二百万两 ,付清后交还广州 。

   英约为四国条约的代表作,通常所谓天津条约,即指英约而言 ,是不平等条约的进一步完成。一如南京条约,英人说一不二,“俱由自行译定 ,不能增改一字”。全文五十六条,其要点,一为关于国交者:中英互派秉权钦差大员 ,分别常驻两国京师,大英钦差以泰西礼节觐见大清皇帝,并依泰西之例 ,优待其本人及随员 。大清皇上特简大学士尚书一员 ,与大英钦差文移会晤。大英亦允依上所开,优待大清钦差。二为关于中国开放者:英人得往内地游历 、通商 。长江一带,自汉口以下 ,选择三口,沿海加开奉天牛庄、山东登州、福建台湾 、广东潮州 、琼州五口。三为关于领事裁判权者:凡与英人相涉案件,皆归英官查办。四为关于税则者:另在上海会议 ,以后税则并通商各款,十年重修一次,子口税按货价每百两征二两五钱 ,经过内地不得另征 。五为保护传教。六为英人继续享有最惠国待遇。七为文书条约以英文作准,此后对英官民不得提书“夷 ”字 。八为设法消除海盗。九为一年为期,在北京换约。十为赔偿损失二百万两 ,兵费二百万两,付清后交还广州(此款为专条) 。

   条约订后,额尔金恐清廷反汗 ,坚持援照南京条约先例 ,必须奉到“依议”或“俱照所议办理”字样的朱批,始离开天津,否则和议不能认为成立 。七月三日 ,咸丰照行。六日,额尔金东去,美、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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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亦于是日前后离津 ,十七日英 、法军舰自大沽口起碇。

   五、上海改约交涉与鸦片开禁

   中、英谈判期间,清廷认为英方的要求,贻害最大的为北京驻使 、长江通商、内地游历 。桂良允许通商、游历 ,以免决裂,清廷亦暂时默认,惟驻京一事 ,则坚执不允,怕的是他们尽窥京都虚实,牵制政令 ,包庇奸民 ,甚或发生肘腋之变。如果不能作罢,亦须缓议,“既非全行拒绝 ,亦非概允所请 ”。但是桂良终于答应,理由是“夷人之欲驻京,一欲夸耀外国 ,二欲求近奏事,并非有深谋诡计于其间 。……观其仍肯交出广东,即时退出海口 ,知无占踞地方之心。……今议一年始来,并不带兵,即数十人亦不过如高丽使臣。……且彼携眷 ,是仿古人为质者 。防范倘严,拘束甚易。……夷人最怕化钱,任其自备资斧 ,又畏风尘 ,驻之无益,必将自去”。再者“和约万不可作为真凭实据,不过假此数纸 ,暂且退却海口兵船 。将来倘欲背盟弃好,只须将奴才等治以办理不善之罪,即可作为废纸”。咸丰以使臣进京尚在一年之后 ,仍有挽回余地,不妨敷衍一时。

   按照条约,有关税则事宜 ,须在上海议夺,仍派桂良 、花沙纳等前往,会同两江总督何桂清办理 。咸丰的真正用意 ,在修改津约,虽不一定作为废纸,至少要设法补救 。北京驻使 ,长江通商 ,内地游历,赔缴兵费后始交还广州,均须变更 ,而于前两事尤为重视。曾一面谕桂良,并密示何桂清,如各国允诺放弃 ,可许以全免课税,开弛烟禁。真是可怕的代价 。桂良等不以为然,谓会议税则 ,未可顿改前约,以致借口失信,另起波澜。不征出入口货税 ,利柄将尽归英人,我必民穷财尽。咸丰定要他设法消弭 。

   广东团练与英、法军的冲突仍然不已,七、八月间 ,英 、法军屡次屠杀乡民 ,官府继续激励团练。额尔金要求将两广总督黄宗汉革职,削去粤绅特奉的权力,否则上海会议作罢。桂良允通知黄宗汉停兵 ,不久即予撤任 。十月十二日,税则会议开幕,中国方面实际的谈判者为江苏布政使王有龄、按察使薛焕、候补知县吴煦 ,英国为威妥玛 、李泰国 、俄理范(L.Oliphant)。王有龄隐约提及变更驻京等事,威妥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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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即使宽免税课,条约亦不能罢弃 ,并要先往汉口、镇江,开立码头。桂良照会额尔金,单论使臣驻京一事 ,谓前在天津时之所以应允,是迫于无奈,将来各国事务可移至上海办理 。额尔金覆以如果明年在北京换约时使臣受到礼遇 ,天津条约圆满履行 ,可另择一地驻扎,遇事随时往来。他之所以有此让步,是顾虑到北京冬季气候奇寒 ,白河海口封冻,交通困难,驻使无异坐困。

   另一事为入江英船贩卖食盐 ,这是英商的希望 。长江自两湖以下各省,属于两淮食盐的销售区,每年正课杂项及商民所得 ,约数千万两,恃以养命的人民实是无数,如果为英人攘夺 ,势必商贾凋敝,穷民失业,情形不堪设想 。双方争执十余日 ,英方始允将食盐列入违禁货物款内。

   鸦片走私 ,遍及于沿海各省,一八五七年,上海一处进口即达三万一千箱。英政府希望使其合法化 ,但天津条约并未提及 。美国本不以鸦片贸易为然,望厦条约曾有明文规定。天津条约则说美人如携带违禁货进口,中国可自行办理治罪。无异听任美人走私 。偷运鸦片进口的百分之九十为英、美人 ,额尔金根本不提禁烟,列卫廉也留有余地。上海会议之前,列卫廉向额尔金建议协助中国禁烟 ,否则征税,额尔金赞同后一方案。中国既有弛禁之议,双方一拍即合 。十一月六日 ,中英协议,进口鸦片改称“洋药 ”,每百斤税银三十两 ,税率约为百分之七强。十一月八日(十月初三) ,中英 、中美通商税则善后条约分别签字,进口税仍为值百抽五,茶丝亦均照旧。签字后的当天 ,额尔金溯江西上,准备及早开通长江口岸 。翌年一月,返沪 ,旋去广东,处理对付团练之事,请桂良留沪相候 ,结果径行由香港返国。

   六、俄国的再度东侵

   尼布楚条约订立后,俄国始终未忘怀远东。拿破仑战争结束,俄国在国际上的声势升高 ,野心益张,积极向外扩展,尤其是对于中国 。

   尼古拉一世(一八二五至一八五五)即位之初 ,曾派熟悉中国情形的教士来北京侦察活动 ,并命人赴黑龙江下游探测 。鸦片战后,进行益力。一八四七年,任命少壮军人木里斐岳幅为东部西伯利亚总督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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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第二期对中国的侵略。有人说木里斐岳幅具有两种不能相容的性格,既是一位民主自由主义者,亦是一位凶悍独裁者 。这正如俄国的对华行为 ,口口声声自称为中国的良友,处处事事是强取豪夺。

   木里斐岳幅的计划是联络美国,防止英国 ,必要时将满、蒙 、华北置于俄国保护之下。他曾亲赴堪察加视察,拟先建立一海军基地 。一八四九至一八五一年三次派舰长尼弗尔斯基(G.Z.Nevelsky)探勘库页岛及黑龙江(混同江)口。木氏连向俄皇报告,谓英国将占领库页岛、黑龙江下游 ,俄国须先着鞭,不使英国势力北进。一八五0年强占黑龙江口的庙街,改名尼古拉城(Nicholaevsky) ,续于黑龙江下游及库页岛筑城驻兵 。一八五三年六月 ,正式要求中国划界,并准俄船来上游贸易。清廷拒绝海口通商,但许查勘东北界务 ,所指是乌第河近海一带未定界。

   是年冬,俄与英、法为土耳其问题,剑拔弩张 ,木里斐岳幅请增兵远东,占领黑龙江口及邻近地区,实行移民 ,径自航行黑龙江,勿使英法所有 。一八五四年五月,克里米亚之战已经爆发 ,木里斐岳幅一面知照北京理藩院,一面率领船队七十余只,自尼布楚进入黑龙江。他了解中国的反英心理 ,在理藩院的咨文说 ,他虽由黑龙江行走,并不扰害中国,将来中国有为难之事 ,俄国亦可帮助。六月,船过瑷珲,中国委员诘阻 ,他说:“因东面各岛,被英吉利侵占,今不放行 ,殊非取和之道 。”瑷珲副都统恐起争端,惟有“好言道达”,北京亦谓“不值与之为难 ” ,且允其将来仍由黑龙江驶之归国 。木里斐岳幅顺流东去,直抵黑龙江口,后曾击败前来的英 、法军舰。清廷虽许俄船原道回航 ,但此后则不得通过。一八五五年五月 ,木里斐岳幅复藉口英人将再扰东海地方,须续遣重兵,乘船东去 。又说英人“并欲与中国寻衅 ,且在广东等处帮助逆匪,甚至欲问两国之好”。清廷知俄人“从无实话”,但又无法制止。是年夏秋之交 ,俄船一百余只,男女兵民二千余人,蜂拥顺江而东 。

   关于勘界之事 ,木里斐岳幅面告中国委员,黑龙江左岸以及海口,均属俄国。中国委员根据尼布楚条约驳辩 ,自是理直,但东北防务本甚空虚,八旗军近年大半内调 ,无力抗拒。清廷的初次让步 ,为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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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江下游的阔吞屯(Mariinsky)等处借与俄国暂住 。木氏对黑龙江的侵占系自下游入手,至是加紧向中游推进。一八五六年,于精奇里河、雅克萨驻军移民 ,船舰络绎不绝。新任黑龙江将军奕山许其暂借 。①同年三月,克里米亚之战终止,俄国全力东注。不久江南大营为太平军所破 ,“亚罗 ”事件继之爆发,木氏自言,“英人攻毁广州 ,我并不以为遗憾 ”,“如果中国王朝倾覆,自有助于俄 ,满蒙将成我们的领土”。一八五七年普提雅廷东来作外交活动,木氏则于黑龙江的对岸黑河、海兰泡等处,驻兵泊船 ,架设大炮 。普提雅廷进京被拒 ,木氏主联好英 、法,谓英人的经营华南,与俄人的经营黑龙江流域 ,意义相同,均为扩展“世界文明” 。派驻黑龙江的美国商务代表,亦认为俄人取得黑龙江一带 ,对人类文明、基督教义的传播、商业发展,均为莫大贡献。

   一八五八年五月,木里斐岳幅至海兰泡 ,二十二日,率同丕业罗幅斯奇(P.Petrovsky),开始与前来瑷珲恭候的奕山会谈 ,谓俄国之航行黑龙江及盖房屯兵,是帮助中国防范英人,要求将江北地区归俄领有 ,乌苏里江以东 ,半属中国,半属俄国。奕山答以中俄系以外兴安岭至海为界,木氏伪称不知 。翌日 ,木氏再来,一味狡诈,将自备的稿留下 ,遽行回船,反责中国违反尼布楚及恰克图条约。二十六日,谈判续开 ,木氏仍坚持以河为界。奕山谓乌苏里河等处,系吉林地面,须查明再定 。木氏表示此一地区可暂不割让 ,黑龙江以北必须归俄,奕山不许,“木酋勃然大怒 ,举止猖狂 ,大声喧嚷,将夷文(约稿)收起,不辞而去 ”。是夜江中枪炮声音不绝 ,奕山丧胆,派员恳商,木氏限明日照约书押。五月二十八日(咸丰八年四月十六日) ,中国有史以来失地最广的“瑷珲条约”签字 。序文中有“欲期两国相好,各属之人,彼此有益 ,及防范外国,共同商定”字句,颇似一友好互助协定 ,实际内容则为黑龙江 、松花江(混同江)左岸,自额尔古纳河至松花江海口,为俄国所属 ,右岸顺江至乌苏里江为中国所属 ,自乌苏里江至海,所有地方为中俄共管之地。黑龙江 、松花江、乌苏里各江,中俄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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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一八四一年奕山曾与英人订广州和约(见65页) ,一八五一年又与俄人订伊犁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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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行,黑龙江左岸的满洲人等照常居住 。乌苏里江、松花江两国居民,互相贸易。一百七十年来的尼布楚条约至是全被撕破 ,十六天后,普提雅廷又得了一份“天津条约 ”。

   第三节 中国境遇的再变

   一 、战火重燃

   上海会议之后,咸丰再三谕知桂良等 ,使臣驻京等四事,如能转圜,其余可照天津及上海所定各款办理 ,不准夷船再来天津 。桂良等以为欲罢议四事,非口舌能争,必用兵不可 。用兵宜先操必胜之权 ,而以时势来看 ,应待时而动。咸丰则有意先发制人。及知额尔金已实行入江,重行申明,不能再听前往 ,不准使臣驻京,如至天津,驻军即先开炮 。认定英船入江是勾结叛逆 ,使臣驻京是心怀叵测。一八五九年一月,又命桂良等,将四事另立专条 ,津约在沪互换,以何桂清代两广总督黄宗汉为钦差大臣,虽系由额尔金不满黄在粤出示招勇 ,亦是准备在上海换约。额尔金回国之前,再知照桂良,新任公使不日可到 ,进京换约 ,“如以礼相待,按约进行”,即在他处择地居住 ,以后有事进京 。咸丰勉强同意,人数限定十名,不得携带军械 ,到京后,不得坐轿摆队,换约后即行离去 ,与额尔金所说,基本原则无大出入,不同的是“不得坐轿摆队”与“依礼相待 ”的解释 ,双方似可获致协议。其终于不免决裂之故,不全是清廷缺乏诚意,新任英使卜鲁斯的傲慢轻率 ,实为主因。

   卜鲁斯于去年携天津条约回国 。一八五九年二月 ,英政府给他的指示是必须进京,停留久暂不拘。三月的训令,则坚持在北京设立使馆 ,随带充分军队,有权通过白河。卜鲁斯路过锡兰与额尔金相遇,得知英国炮舰已向上海集结 ,作为新公使的护卫 。四月下旬,行抵香港,续知大沽已经设防 ,认为必须武力对付。法国公使仍为布尔布隆,美国改为华若翰(JohnWard),于五月经香港来上海。六月初 ,卜鲁斯、布尔布隆续至,上海已有英兵船二十只 。卜鲁斯到后第二天,接桂良照会 ,劝勿径赴天津 ,请允行商议 。中国并非不允在京换约,惟须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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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京有准备的时间。卜鲁斯拒与相晤,责桂良推辞耽延 ,条约各款毫不可减,如中国自隳和约,惟中国是问。法国亦决用枪炮迫中国将条约全部实施 。桂良遂赶返北京 ,以便应付。

   自一八五八年八月起,大沽一带的营垒炮台重行修建,由僧格林沁主持 ,于十一月完成,以防英、法兵舰再行闯入。沿墙修盖土窖,密布炮门炮眼 ,堤外开挖壕沟,竖置木栅 。附近的北塘等地,亦设炮位 ,增加兵额。一八五九年三月 ,北京知英 、法使仍将北来,命僧严防海口,“勿令片帆驶入 ,谋定后战”,如英船胆敢开炮,即可观衅而动 ,慑以兵威,系应战而非求战。同一天,又谕桂良 ,在规定条件之下,允入京换约 。及闻英、法船与使臣已自上海北来,命桂良星夜回京 ,另谕僧格林沁与直隶总督恒福,知照英、法兵船勿径入大沽,使臣可由北塘上岸 ,候派人护送进京 ,当依礼相待,天津 、北京均已为预备官舍。凡此足可证明清廷绝非要战,一切已依英、法要求 ,不同之点,仅是要他们自大沽的北塘行走,不可通过大沽。参与决策的大臣为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瑞华 、尚书肃顺、军机大臣彭蕴章等 。

   六月十七日 ,英海军提督何伯(JamesHope)率舰抵大沽口外,发现海口为木筏所阻,要求于三日内开放 ,俾公使通过,前往天津。第二天,英舰直迫炮台 ,破坏工事。二十日,恒福派员通知,请暂候数日 ,以待前来商议 。何伯声称本日必进河内 ,栏河木筏铁戗若不撤去,即自行拔除 。是日英、法使到达,卜鲁斯命何伯武力扫清海口障碍物。二十二日 ,北京再谕恒福开导英 、法,将兵船移泊北塘口外,以待桂良到京。翌日 ,恒福照会卜鲁斯,请自北塘上岸,再去北京 。此三日内 ,英人不断窥伺大沽炮台,“营墙不露一人,各炮门俱有炮帘遮挡 ,门昼不见旗帜,夜间不闻更声”。因而不知虚实。僧格林沁并不欲决裂,催桂良兼程北来 ,并将北塘驻军后撤 ,以示让英 、法使由该处进口诚意 。

   卜鲁斯定要通过大沾,不走北塘。六月二十四日,何伯发出最后通牒。二十五日上午十时 ,英舰十三艘,官兵一千二百人,开始进攻炮台 ,陆战队蜂拥上岸 。下午二时,守军枪炮连环齐发,战至夜晚 ,英舰五只沉没,六只重伤,二只被俘 ,死伤五百余人,何伯腿部受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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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僧格林沁亲自督战,直隶提督史荣椿以下三十二人战殁。经此惨败 ,卜鲁斯、布尔布隆及残余舰队只得南去上海 。

   决裂的直接原因 ,是英舰强行通过白河,前往天津。白河是中国的内河,天津并非条约口岸 ,英舰绝无此权。卜鲁斯、何伯蔑视中国的一切,复以为夺取大沽为轻而易举之事,不料竟受到挫败 ,中国设防并非存心挑衅,事先再三劝说,不可擅自闯入 ,卜鲁斯不理 。一位外交使者,率同大批炮舰,侵入他国内河 ,已是难以令人容忍之事,何况又首先开炮 。

   清廷有过去年大沽之役的教训,复为内乱所困 ,自无意再挑起兵端 ,只是不满意天津条约而已。前方主帅僧格林沁于英舰开始行动之后,虽痛恨其骄悖,初仍隐忍 ,直待英军扑攻炮台,始行还击。捷报至京,咸丰一面命恒福与英使接触 ,如有转机,仍允在京换约,并命移驻北塘 ,会晤美 、法二使,试探他们能否斡旋;一面命何桂清在上海设法弭兵息争 。僧格林沁主张将决裂经过宣告中外,以示中国期望和好 ,特遣编修郭嵩焘入京面陈。郭一向认为洋务非战能了,应循理而行,此次所陈 ,谅必相同 ,不过循理应为双方的事。

   华若翰于大沽决裂前达到,愿遵照指示换约 。中英炮战之时,美舰曾抢救何伯脱险 ,且有一美人被俘,颇起中国猜疑。但恒福仍于七月八日与他会于北塘,予以相当隆重的接待 ,说明大沽事件曲直,愿与英、法恢复旧好,华若翰允为代达。二十七日 ,华若翰抵京,以不肯跪拜,未曾觐见 ,国书由桂良接收,条约改在北塘互换,时为八月十六日 。英人对华若翰此行 ,深不谓然 ,说他在京受了侮辱虐待,并非实事。如果卜鲁斯亦照华若翰所行,当不致有大沽的事件。

   二、英法大举进兵

   华若翰的调处 ,何桂清在上海的劝告,俱未生效 。大沽决裂的消息一到伦敦,立即掀起政治上的风波 ,卜鲁斯的报告,任情歪曲,认定事件是出于预谋 ,必须武力对付,力言白河为去京唯一的道路,所以必须通过大沽。国会议员 ,甚至若干阁员抨击卜鲁斯的卤莽,当然也有人为他辩护,首相巴麦尊更是坚决地要派遣大队海陆军东来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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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持英国的威望。十月 ,外相罗素(JohnRussell)训令卜鲁斯继续对华用兵,战区限于华北,海军自英国本土派出 ,先夺取大沽 、天津,再看是否进军北京 。

   清廷仍望妥协,责成何桂清继续向英、法使劝说 。一八六0年三月八日 ,卜鲁斯发出照会,要求于三十日内,承认四事:一为对大沽事件道歉;二为公使由白河进京驻扎;三为全部履行天津条约;四为增赔兵费 ,送还英国炮械船只。北京以大沽之役,系英国寻衅,将来如不带兵船 ,可在北塘换约。卜鲁斯与布尔布隆决定先封锁渤海湾,占领舟山,清廷虽亦声言作战 ,条约作罢 ,同时又要何桂清竭力挽回,除夷船入江、北京驻使外,余均可准 ,惟须在上海定议,不得率行北来 。五月初,太平军再破江南大营 ,北京再命何桂清,断不可与英 、法决裂。六月初,何亲访卜鲁斯 ,目的是想说动英、法助保江南,如此方可望清廷接受英、法的要求。

   英政府因舆论对卜鲁斯不利,一八六0年二月 ,复以额尔金为特使 。法国亦重派葛罗东来。四月,罗素给额尔金的训令,略与三月八日卜鲁斯的要求相同 ,有权决定何时谈判 ,何时决裂。六月,额尔金 、葛罗至上海,七月 ,分抵英、法军在华北的集中地大连与烟台 。鉴于去年的惨败,英、法军决自北塘登陆,以拊大沽之背。北京再三令恒福劝英 、法照美使之例 ,自北塘进京换约,但恒福已无能为力。

   七月二十七日,英 、法军一万七千七百余人 ,运输船一百四十三艘,军舰四十艘,分抵北塘海外 。驻军早经后撤 ,僧格林沁的精锐部队是蒙古马队,准备候敌人登陆后,以劲骑冲击。八月一日 ,英、法军在毫无抵抗之下上岸 ,北塘全镇遭受洗劫。十二日,联军续进,僧部四千骑兵密集冲锋 ,人马相依,占地多而且高,遂为众矢之的 ,“如墙之陨[员改贵],纷纷由马上颠陨 ”,几乎全军覆没 。越二日 ,联军猛扑塘沽,枪炮连环,僧部再败 。恒福两次照会 ,谓已派钦差大臣在北京等侯面议。十五日,侍郎文俊,前粤海关监督恒祺奉命前来 ,准备伴送英、法使入京。恒福再请停战 ,额尔金 、葛罗要求先交出大沽炮台,拒不与文俊、恒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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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塘沽失陷后,僧格林沁已说大沽炮台能否扼守 ,实无把握。恒福主张撤防,以示宽大,并曲从英、法所请。八月二十一日 ,英 、法军攻陷大沽北岸炮台,伤亡约四百人,直隶提督乐善以下死伤约二干人 。他们的英勇壮烈精神 ,颇得敌人赞佩。北岸炮台既失,僧格林沁在南岸竖起“免战”白旗,当夜退走 ,英、法军舰遂入白河,二十三日,占领天津。

   三、北京陷落

   恒福乞和不成 ,八月二十四日 ,咸丰再命桂良赴津,与恒福均授为钦差大臣,请英 、法使在天津静候面议 。此时额尔金、葛罗的条件为天津通商 ,增加赔款,先定善后专约,所有前后所开各款一概允准 ,再入京换约,拒晤桂良、恒福。巴夏礼 、威妥玛和法国翻译美里登(deMeritens)大肆威迫,谓再有异言 ,即挥军前进。九月四日,桂良、恒福允付英、法兵费各八百万两,现给一百万两 ,巴夏礼可先进京察看,善后专约定七日画押 。但北京坚执不许。

   九月八日英军统领格兰成(HopeGrant)知照桂良,明日进军通州。是日桂良的紧急奏报连续到京 ,说是如不付现银 ,英法军目即占据衙署,夺取库藏;不准通商,即硬立码头;不准巴夏礼先期进京 ,即径自前往;英 、法二使亦带兵千人,先至通州,候派当国第一大员定约 ,途中遇有防兵,定即开仗 。上谕饬桂良继续驳辩,另授怡亲王载垣 、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穆荫为钦差大臣 ,前去通州交涉 。次日宣称将御驾亲征,同时发下僧格林沁恳求“巡幸木兰”密折,实际上是要逃往热河。因王大臣力阻 ,暂行从缓。

   九月十四日,载垣、穆荫与巴夏礼、威妥玛在通州商定,候额尔金到后 ,即将在天津所议的善后专约画押 ,然后带兵千人,进京换约 。咸丰以英人必欲以兵要盟,至为痛愤 ,命将巴夏礼扣留。十七日,巴夏礼又至,要求使臣须亲向皇帝递国书 ,皇帝玺书须交使臣带回。载垣等以事关国体,万不能许 。第二天,巴夏礼进而要求撤退通州附近张家湾的中国驻军 ,言毕,骤马而去,一行三十九人悉为僧格林沁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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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①英法军立即进攻 ,大败僧军于张家湾。二十—日,续攻八里桥,新到援军统帅胜保 ,“红顶黄挂 ,骋而督战,洋兵丛枪注击,伤颊坠马 ” ,全军大溃 。

   巴夏礼被扣之日,咸丰宣布对英法声罪致讨。三天后,八里桥战败 ,已成兵临城下之势,改派他的异母弟恭亲王奕訢为钦差大臣,督办和局。九月二十二日 ,北走热河 。协助恭亲王的有他的岳父桂良,和军机大臣文祥,希望英 、法退兵。额尔金、葛罗要求先释放巴夏礼等 ,并应允所有条款,否则继续进攻。恭亲王答以如英、法军后撤,即将续增条约画押 ,被获人员送还 ,“若用兵威迫,不独已成和局可惜,巴夏礼等亦必难保 ” 。额尔金 、葛罗声言 ,在巴夏礼等未释回前,停止交涉 。十月五日,联军薄北京近郊 ,僧格林沁不战自溃。八日,巴夏礼等获释。十三日,联军进入北京 ,西方军队初次占领中国的首都 。

   圆明园是经过一百五十年经营的一座御苑,周围三十余里,内有中国式与西洋式的园庭、殿阁、楼台 、馆榭 ,有历代的古玩、珍宝、文物,不仅为皇室的精华所在,亦为中国的文化艺术宝藏。十月六日起 ,英 、法官弁兵丁 ,大肆抢掠,附近的清漪园(万寿山)、静明园(玉泉山),同罹浩劫。抢得的部分赃物 ,公开拍卖,大部分归于私有,维多利亚女王与拿破仑第三亦各有一份 。额尔金以被俘的三十九人中死了二十人 ,下令焚烧圆明园,作为对清朝皇帝的直接惩罚。英、法军再度抢掠,肩荷手提 ,囊橐累累,无法搬动的,尽行打碎 ,如古瓷器古铜器。②十月十八日,开始纵火,烟云迷漫 ,连烧三日三夜 ,剩下的是—片火烬,败瓦颓垣 。执行命令的英军官,目睹如此宏巍瑰丽的建筑付之一炬 ,亦为之心碎。拘捕及凌虐巴夏礼固然不当,以文明国家自居的西方国家,出此野蛮破坏行为 ,更不可有。

   开战以来,英 、法之间时有磨擦,法军不及英军之众 ,补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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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英人二十六人,法人十三人 。

   ②有一个英国军官抢到一座金塔,价值二万二千镑 ,一个法国军官抢得的珍宝价值八十万法郎。每一士兵所得,亦值数万以至百万法郎。有人估计被毁的总值超过三百万镑,但实际恐不止此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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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军之便 ,行动迟缓 ,英军颐指气使,法军心怀不平,额尔金与葛罗亦不十分协调 。英国对于这次战争 ,早感厌倦,陆军大臣曾说,英军不宜在北京过冬。占领北京的当日 ,格兰忒及法军统领孟达班(deMontaubon)通知额尔金 、葛罗,希望于十二天内撤兵。孟达班复向恭亲王的左右指责华人狂悖,盼早日换约 。巴麦尊恐清廷投靠俄国 ,普提雅廷与恭亲王、葛罗的接触,更使英人不安。圆明园大火之后,恭亲王答应了英、法的一切要求 ,另付因被捕而死亡的员弁恤金五十万两。十月二十四日及二十五日,中英及中法续增条约,即“北京条约” ,分别签字 。并互换天津条约 ,额尔金表情冷酷,葛罗较为温和。

   两个条约内容大致相同:中国对大沽事件谢罪;履行天津条约;赔款各八百万两;①天津条约批准后,英 、法自北京撤兵 ,交还定海;赔款付清后,交还大沽、广州。法约中有给还各天主教产的规定,中文本内多出法国传教士得在各省租地建造字样 ,系翻译的教士私行添入 。英约有将九龙司地方并归英属香港内一款。②

   四、列强的共同收获

   天津条约的订立,一时西方人士大为兴奋。有的说这是西方文明进入中国的开始;有的说,这是国际经济事业在中国发展的良机 。北京条约为天津条约增续 ,意义自然相同。中国全部开放了,新开与已开口岸有沿海的牛庄(营口) 、天津、登州(烟台)、上海 、宁波、福州、厦门 、台湾(台南)、淡水(基隆)、潮州(汕头) 、广州 、琼州,长江流域的镇江、南京、九江 、汉口 ,共十六处。新开的如天津、汉口、九江 、镇江均设有租界,旧有的上海租界亦大加扩展 。又有内地游历、通商之权,外人活动的区域 ,不受限制 ,洋货深入穷乡僻壤 。教士到处租购房屋,设立教堂、医院,中国人民任便信教 ,地方官须厚待保护。教士往往行为越轨,教民依势欺人,龃龉时生 ,教案遂成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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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天津条约赔款在内 、恤金在外。

   ②一八四七年,英人即欲占领九龙,一八六0年三月二十日 ,两广总督劳崇光同意租给,至是改为割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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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问题。领事裁判权愈为广泛,外人尽为特权阶级。公使驻京虽为理所当然 ,而对地主国政府的压力,更为直接 。

   中国丧失了关税自主权以来,因物价波动 ,实征不及百分之五。①但洋货进入内地后 ,所经关卡尚须纳厘捐(通过税)。今则改为加缴相当于关税半数的子口税,即可遍运中国,远较厘捐为低 。吨税(船钞)原定每吨征银五钱 ,今则改为四钱或一钱。洋商在各口岸自行运带进口的烟、酒、面粉 、牛油、酪饼、化妆品 、肥皂 、家庭用品,一概免税,私行销售 ,总值每年逾二千万两。鸦片税率,别有协定,洋商得在口岸销售 ,华商运入内地后,照缴厘捐,中国虽多一收入 ,而流毒则不堪设想 。

   五口通商后,广州海关照旧中国管理。②一八五三年小刀会占领上海城,海关衙署被据 ,英、法领事不准兼任江海关监督的苏、松 、太道行使职权 ,关税由领事代征,英商仅出具一纸期票,法商并此亦不肯遵办 ,无领事国家的商船,自由出入。不久美商亦拒不缴纳,上海有如自由港 。一八五四年六月 ,苏松太道与英、美、法领事议定,三国各派一人为司税官(税务司),代江海关监督征税 ,大权实操于英人之手 。一八五八年十一月,中英通商税则章程,订明各口收税 ,划一办理,由中国大臣邀请外人帮办。翌年委李泰国总司海关税务,各海关所用外人 ,悉归选募 ,海关行政权遂为外人所有。一八六一年一月,恭亲王正式劄谕李泰国帮同总理稽查各洋商完税事宜 。此为洋税务司的由来。是后总税务司为英人所专任,各口税务司亦以英人居多。

   外国军舰有权在各口岸停泊 ,亦即可进入中国领海,长江开埠后并可航行内河 。

   华人出洋的禁令取消,粤闽人被作“猪仔”贩卖至南洋及中南美者愈众 ,遭遇的惨酷,甚于奴隶。

   鸦片贸易合法化,实行开禁 ,流毒益加普遍,为害益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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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茶丝为大宗出口,茶每担抽银二两五钱 ,丝每担抽银十两,税率均不及百分之五 。

   ②广州由粤海关监督管理,福州 、厦门由福州将军兼管、上海由苏松太道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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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国条约均有利益均沾条款 ,中国丧失权利于一国 ,等于丧失权利于所有条约国,各国形成一个对华联合阵线。

   当然若干外国人亦作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无论其是否确具善意 ,但对华人的新知多少有些启发作用 。中国有识之士,经过此次几乎亡国或改朝换代的危机,亦获得若干教训与认识。

   五、俄国的独得

   俄国对于中国领土的攫夺 ,一向是先造成事实,再取得认可。瑷珲条约将乌苏里江以东之地作为中俄共管,木里斐岳幅并不以为满足 。天津条约签字之日 ,即一八五八年六月十三日,重施其侵占黑龙江以北的故技,率船闯入乌苏里江 ,于右岸地方安设炮台,搭盖房屋,理由仍为预防他国“犯境 ” 。天津条约中的查勘两国未经定明边界一款 ,含意颇为含糊 ,木里斐岳幅自有解释。十二月,俄国置阿穆尔省(黑龙江以北)与海滨省(乌苏里以东)。翌年,俄人继续往来乌苏里江 ,深入绥芬河 、兴凯湖、珲春,逞凶横行 。北京接得瑷珲条约报告时,正为英、法所困 ,急望俄人斡旋,不仅不罪责奕山,反命吉林将军景淳酌量将乌苏里江一带空旷地方 ,照黑龙江之例办理。天津英 、法兵退,方知不妥,谓吉林地方不在奕山允许之列 ,命景淳拒绝,俄人狡执不移,定要赴乌苏里江上游及兴凯湖勘界。

   中俄天津订约后 ,普提雅廷向桂良表示愿备送枪炮 ,派人教习,并为中国修造炮台,清廷均不之许 。俄国的用意 ,在加强中国对英的抵抗力,不致轻易屈服,以便操纵。俄皇又命木里斐岳幅的随员丕业罗幅斯奇前往北京 ,表面上是互换津约,照料来京的俄国学生,及致送枪炮。清廷派管理理藩院事务的肃顺及尚书瑞常与之商办 。一八五九年四月 ,完成换约手续。接着丕氏提出八款,要点为东北应以黑龙江、乌苏里江为界,西北界址亦须重议 ,通商范围应加扩大。肃顺悉行拒绝,谓东界应照尼布楚约办理,奕山仅将江左空旷之地 ,暂准俄人居住 ,并非以黑龙江为界 。此后往来辩驳,肃顺坚执黑龙江以北系借与暂住,更不得涉及乌苏里地方 ,俄使亦不得常川驻京。

   不久俄国改派陆军少将伊纳学(Nikolai P.Ignatiev)率领军官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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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八十辆装载枪炮的马车东来,以军事援助为饵,诱清廷入彀。行抵蒙边 ,知北京谈判僵持,将枪炮留下,于大沽战后二日 ,赶至北京,续与肃顺谈判 。肃顺仍称东界不能更改,否认批准瑷珲条约 ,黑龙江空地仅系借与俄人居住,乌苏里不在其内 。伊纳学谓必须照俄国地图办理,否则难免强占。肃顺斥其出言无状 ,如始终不悟 ,将闭关绝市,已得之黑龙江地方亦作罢论,乌苏里等处断不能借 ,词气极严峻。伊纳学照会军机处,指肃顺悖礼 。军机处亦说中俄地界久已分定,不应别生枝节。木里斐岳幅即集兵伯力 ,对黑龙江委员“怒目拍案,愈形桀惊,声言非用枪炮 ,断不迁移”。

   伊纳学曾建议俄国政府,待英、法军北来之时,再与中国谈判 ,一八六0年一月,照会军机处,谓英 、法军数万现已起程 ,“中国愿图太平 ,止有一法,务思良友于本国(俄)”,如允将乌苏里江以东归俄 ,即劝令英国止兵 。最后谓无论中国准与不准,“定将所占之地坚守,永不复还 ”。俄政府尚不欲中国急遽崩溃 ,英 、法捷足先登,复恐中国对英、法屈服,共同对俄 ,命伊纳学仍留京交涉,同时命木里斐岳幅实行占有乌苏里江地带。一八六0年五月,英、法军分向华北集中 ,伊纳学再诘军机处,是否愿照所请办理,限三日覆知 。军机处不为所动 ,伊纳学即行出京 ,转往上海,中俄北京会议破裂。

   伊纳学到上海后,先与布尔布隆接触 ,劝英 、法军舰向大沽示威,愿予以外交协助,指肃顺为西方国家的死敌。继与卜鲁斯相晤 ,特别解释俄国之拟以枪炮致送中国,意在攻剿太平军,嗣知中国欲用以对抗英、法 ,遂作罢论 。俄外相亦告法国驻俄大使,伊纳学可供英、法军咨询,暗示俄应均沾在华权益。英 、法使北来 ,伊纳学追踪而至,告以京、津防务部署。联军入京,恭亲王以为俄与英、法狼狈相结 ,恐伊纳学暗中挑拨 ,俄事一时不了,英 、法兵或将一日不退 。万一俄人对蒙古生事,南下热河 ,更属不易措手,因之愿和他商议俄国的要求 。稍后,恭亲王明了英、法既欠融洽 ,俄与英、法更是貌合心离,英 、法条约的订立,与伊纳学毫不相干。伊纳学则称曾“竭力挽图补救” ,如能完成中俄未定之件,“两国和好交谊,益加团结”。恭亲王明知他是冒功要挟 ,为求息事,惟有照允 。十一月十四日,中俄北京条约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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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范围之广 ,过于瑷珲条约。东北自乌苏里江口,南至绥芬河、兴凯湖、图门江口以东之地,尽归俄有 ,海参崴军港在内。西北伊犁 、塔尔巴哈台之界重划,准喀什噶尔通商及库伦设置领事 。

   关于赠送枪炮,伊纳学以俄国会剿太平军 ,代运江浙漕粮为条件。恭亲王只许收受枪炮,俄人说原有枪炮锈坏。至会剿 、运漕,恭亲王、曾国藩均以为流弊极多 ,英参赞威妥玛复从中阻止,亦终无成 。

   一八五八年五月至一八六0年十一月,两年半之间 ,英、法 、美在中国共得的权利,俄国几一一坐享。英、法用兵四年,固已满其所欲 ,俄国不费一刀一枪 ,独自取得了四十万平方英里的土地,面积较现在的东北尚大。从此完整的东北成了残余的东北,海岸线大半见夺 ,北太平洋成为俄国的地中海,海参崴成为俄国在东亚的海军基地,残余的东北陷于俄国的两面包围 。

   十八世纪俄国的势力已伸入中亚 ,在设置东部西伯利亚总督之年(一八四七年),对于中亚的经略,同时并进 ,要求通商伊犁、塔尔巴哈台 、喀什噶尔。一八五一年,伊犁将军奕山曾与俄人订立条约,允于伊犁、塔尔巴哈台互市 ,划定贸易圈。一八五七年,塔城贸易圈遭受焚掠,俄人撤回领事、商人 ,断绝往来 。次年派兵压境 ,与木里斐岳幅的行动相呼应 。

   中国东北领土的丧失,至中俄北京条约告一段落,西北则自北京条约正式开始。一八六二年 ,中俄西北勘界会议无成,俄军屡扰科布多 、伊犁。一八64年,订“塔尔巴哈台条约 ” ,塔城以西之地,尽归于俄国 。时新疆回乱大起,俄国又乘机胁迫 ,一八六九年至一八七0年,斋桑湖一带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亦为俄所有。原属中国的塔什干(Tashkent)、撤马尔罕(Samarkand)、布哈尔(Bokhara) 、浩罕(Kokhand) ,先后悉遭并灭。总计西北见夺于俄国的领土并不小于东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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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完)

男主是匪强抢女主的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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